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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食心相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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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平稳地走过一春又一夏，锦绣食府的烟火日复一日从没有断过，破晓开门添柴起火，入夜收拾锅碗闭灶，袅袅热气常年缠绕檐角，成了整条街市最安稳的景致。张素娟渐渐不再事事亲力亲为，褪去常年握刀颠勺的劳碌，更多时候倚在灶台侧边，目光细细扫过后厨，从容指点店里的年轻伙计与新收的小学徒。这些孩子大多是穷人家的子弟，或是流落街头无依无靠的孤儿，寒冬里被食府收留，一日三餐安稳着落，诚心跟着后厨学手艺。他们手脚麻利、眼神纯粹，自幼缺人悉心管教，平日里难免心性浮躁，做起活计时常毛躁马虎。一个小学徒切菜时心神飘忽，惦记着收工后上街玩耍，刀刃起落毫无章法，菜片厚薄悬殊，边角碎料参差不齐，还趁着众人忙碌分心，偷偷把几片歪扭破损的菜叶拢在袖中藏起，自以为动作隐秘，没人能够察觉。张素娟静静看完全程，没有当众厉声呵斥折损孩子颜面，只等灶上活计暂歇，将他单独唤到厅堂正中的百味鼎前。“你知道这鼎立在这里，是做什么的？”小学徒攥紧衣角，怯怯摇头，不敢抬眼对视。“它不是用来出名的，是用来照心的。”张素娟拿起他切坏的菜摆在鼎边，“菜切得不好，可以重切；心要是藏了私，就再也做不好菜了。客人踏进门花银钱用餐，吃的是味道，更是店家的踏实本心。你糊弄菜，菜就会糊弄你；你糊弄客人，客人早晚也会离开你。”小学徒满脸通红，耳根发烫，低下头连连认错：“师父，我错了，我以后再也不偷懒耍滑、藏掖废料了。”“错了不怕，改了就好。”张素娟语气缓和下来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，“我教你们做菜，先教做人。手要稳，心要正，眼里有活，心里有人。这便是食心。”一旁围观的伙计们看在眼里，句句落在心上，暗自收敛往日敷衍的心思。渐渐地，食府里的风气越发端正。伙计们去往菜市挑菜选肉，不再挑肥拣瘦、敷衍了事；切菜控火、调味煨汤，个个精益求精、反复打磨手艺；前厅待客，无论贫富贵贱、衣衫简朴或是锦衣华服，都是一样和气实在，上菜添汤从无厚此薄彼。苏嬷嬷闲来常在前厅帮衬，看着这些顽劣孩童一个个变得规矩懂事，眉眼含笑对张素娟说：“你这哪里是开食府，是在教一群孩子立身处世啊。”张素娟淡淡一笑，望着后厨跳动的灶火：“手艺能养家糊口，德行能立身行路。我能给他们一口热饭吃，更要给他们一条踏踏实实的正路。”远在各地打理分店的石头、林小满、陈禾，也时常寄来书信，字字句句都说分店学徒谨遵师门教诲，守规守德，用料实在，周边百姓交口称赞。师徒几人虽相隔千里山河，却守着同一颗赤诚食心，代代传着同一套立身规矩。萧玦处理完公务便时常过来小坐，沏一壶清茶，静静看着灶前一派井然有序、温暖踏实的景象，轻声叹道：“你传下去的早已不是厨艺，是一脉人心。”暮色降临，沿街店铺次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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